7月9日,MiniMax在港交所上市满半年的首批大规模股份解禁将正式生效。此次解禁规模约44.85%,潜在流通盘将从目前不足3%急剧扩大至近50%,对股价构成直接考验。

解禁前,MiniMax的股价已历经一轮深度回调。今年1月9日挂牌后,其股价在3月冲至1330港元的高点,市值一度突破4100亿港元,短暂超越百度。然而,此后股价掉头向下。6月1日发布旗舰大模型M3当天,股价高开跳水收跌15%,随后两周内腰斩。截至7月3日收盘,股价报346港元,市值约1087亿港元,较历史高点蒸发逾七成。

与MiniMax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同日上市的智谱。智谱市值曾冲破万亿港元,目前稳定在八千亿港元上下,其7月解禁比例仅约5.76%,流通盘压力远小于MiniMax。市场甚至出现了“做多智谱、做空MiniMax”的配对交易策略。

股价下跌的背后,是市场对MiniMax两重溢价的重新定价。

首先是模型能力溢价。MiniMax自定位为全球仅四家的全模态AI第一梯队,但独立评测机构Artificial Analysis的Intelligence Index将其旗舰模型排在主流模型第九,在Chatbot Arena的用户偏好榜单上更是位列四五十名开外。摩根大通在M3发布后一周便将评级从“增持”下调至“中性”,目标价由1100港元大幅降至400港元,理由是MiniMax自M2之后尚未推出新的国产SOTA模型,且从纯模型能力角度仍在追赶阶段。

其次是C端故事溢价。MiniMax上市时,67%的收入来自海外情感陪伴应用Talkie、国内星野以及视频工具海螺AI等C端产品,市场给予了高估值。但后期数据明显下滑:Talkie和星野的月活在2025年四季度环比下降六成,海螺AI在视频模型排行榜上也被阿里、字节、快手等对手超越。C端整体毛利率仅4.7%,其中Talkie与星野的每付费用户平均支出(ARPPU)仅5美元,近六成收入依赖广告变现,利润微薄。

正景资本投资合伙人刘雨佳认为,MiniMax与智谱的股价分化,本质是市场在为不同AI路径重新定价。MiniMax的优势在多模态、C端产品和海外增长,但市场在观察它能否将这些优势转化为Agent、开发者生态和稳定的商业收入。智谱则更贴近国内基础模型、企业服务和国产AI基础设施的叙事,在当前市场风格下更容易获得估值溢价。

解禁股东的结构决定了抛压的复杂程度。阿里巴巴持股约13%,同时身兼基石投资者与战略合作方,短期套现动机有限。米哈游持股约5.24%,锁定期为12个月,已公开表态不减持。国资背景基金如国寿央视融媒体产业投资基金等,退出节奏通常较慢。真正可能带来抛压的是高瓴红杉系Future Capital等纯财务回报导向的市场化机构,它们进入早、成本低,账面回报已达数倍至十几倍,面临基金退出期限和DPI考核的压力。

红蚁资本首席投资官李泽铭指出,港股给大模型公司定价基本采用市销率,因此大模型降价会直接压低收入预期和估值。MiniMax在M3上线一周后便将API价格永久下调一半,而同期智谱多次上调API定价、累计涨幅超八成,调用量反而增长四倍。这一反差加剧了市场对MiniMax收入前景的担忧。

从更长期的视角看,MiniMax的商业路径是“从B端起家、后all-in C端全球化”,试图通过模型做出产品,产品在全球换来用户和数据,数据再反哺模型迭代。但眼下,模型层缺乏不可替代性,产品层的数据跨模态流动尚未验证,商业化层面C端毛利太薄、B端模式太轻。其开放平台付费客户数从2023年的约100家增长至约2500家,但ARPPU从约1.2万美元降至约6000美元,反映出客户结构正从大型企业转向中小企业和开发者,对政企客户所需的私有化部署和定制交付服务能力有限。

解禁冲击的是股价,而非基本面。MiniMax 2025年营收约7900万美元,同比增长约160%,B端毛利率约70%,但全年经调整净亏损约2.5亿美元,同比仍在扩大。它手中还有几张牌:已启动的A股科创板上市计划、试图从“卖接口”转向“卖结果”的Agent平台,以及海螺AI和新Agent产品能否扛起增长后劲。李泽铭强调,如果基本面撑得住,解禁之后反而可能是一次重新定价的机会;反之,跌后的反弹也会很弱。

7月9日只是第一轮考验。再过三个月,MiniMax还有约18.65%的股份解禁;2027年1月,米哈游、IDG等12个月锁定期届满;核心团队的股份锁定期长达24个月,要到2028年1月才到期。MiniMax能否在模型、产品、商业化三个层面跑通闭环,将决定它最终是成为“大而强”的平台型公司,还是停留在“大而全”的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