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30日,字節跳動啟動AI業務組織調整:飛書產品團隊與豆包產品團隊合併,成立新的豆包產品團隊;飛書GTM團隊與火山引擎團隊合併,成立“創造力服務平台”,統一負責MaaS和SaaS的銷售與服務。整合後的首個產品豆包企業版已在部分飛書客戶中內測,該產品集成了飛書的文件、表格、會議、群聊,使用者無需額外部署即可使用。

位元組的這一步與阿里、騰訊的動作幾乎同步。一週前,阿里宣佈整合QoderWork、悟空、MuleRun三款賽馬產品,推出千問辦公,由釘釘新任CEO陳宇森統籌。再往前推10天,騰訊將QClaw產品中心整體併入WorkBuddy所在的雲產品六部。三家公司在同一個夏天做出了相同選擇:集中兵力,統一入口。

這場整合的背景是2026年初OpenClaw“龍蝦”開源後,大廠們幾乎同時啟動的AI辦公產品賽馬實驗。騰訊內部誕生了WorkBuddy、QClaw、Marvis三款產品;位元組有Trae、釦子、豆包辦公、飛書aily四條探索線;阿里則是QoderWork、悟空、MuleRun三線並行。賽馬機制在行業早期有助於探索不同路徑,但代價同樣顯著:重複投入、內部搶人、使用者認知分裂。

易觀分析7月釋出的報告成為終結賽馬的關鍵訊號。資料顯示,6月中國桌面端AI辦公智慧體月訪問量突破6000萬次。騰訊WorkBuddy以2097萬次登頂,超過第二名位元組Trae(1279萬次)和第三名阿里QoderWork(788萬次)的總和。市場已做出選擇,繼續實驗等於將正面戰場讓給對手。

WorkBuddy的登頂出乎多數人預料。2026年初,騰訊在AI領域被認為“掉隊”。WorkBuddy最初只是騰訊雲約10人的內部工具,3月推向市場時定位為“AI原生工作台”,而非程式設計助手。它直接相容OpenClaw技能生態,使用者開箱即用。公測後增長最快的人群是HR、行政、運營、財務等非技術使用者。花旗銀行7月研報顯示,WorkBuddy跨平台去重月活達2000萬,日活突破1300萬,DAU/MAU比值達65%-75%,在企業級SaaS中屬於黏性最高的一檔。花旗認為其高價值使用者付費比率有望高於音樂、影片等消費訂閱服務。WorkBuddy打通了騰訊文件、騰訊會議、企業微信、QQ郵箱,使用者可在聊天框內指揮Agent工作。不過,其留存率和付費率目前與CodeBuddy合併計算,單獨商業模式是否跑通仍需驗證。

位元組的調整路徑與阿里幾乎一致。位元組AI業務存在結構矛盾:豆包月活3.82億,國內AI應用第一,但據晚點LatePost報道,豆包每天收入不到100萬,全年約3.65億,而位元組2026年AI基礎設施開支預計2000億。飛書2025年營收超30億元,2026年Q2同比增長100%,與釘釘營收差距縮至歷史最低,新增客戶中超九成同步採購AI功能。整合本質是將飛書的B端能力與豆包的C端影響力結合。

阿里是三家最早動手整合的,但陣痛也最長。6月釘釘創始人陳航卸任CEO,90後陳宇森接棒後立即將三款產品捏合為千問辦公,以QoderWork為技術底座,承託釘釘企業場景和MuleRun海外增量。阿里雲在OpenClaw生態中提供一鍵部署方案,成本低至56元/月,預裝52個官方Skill日均呼叫量突破1.2億次。釘釘2025年營收超40億元,體量最大,但其製造、政務、教育等傳統行業客戶的AI接受度與網際網路原生使用者存在斷層,轉化為AI收入仍需時間。

WorkBuddy的資料揭示了一個關鍵事實:AI辦公的第一批重度使用者不是程式設計師,而是HR、行政、運營、財務、產線工人。這意味著辦公產品的競爭邏輯與程式設計工具不同——後者拼模型能力上限,前者拼普通白領能否在3分鐘內上手、3周內離不開。釘釘CEO陳宇森在5月阿里雲峰會上判斷:“接下來18個月內,各行各業都會發生非常強的生產力變革。”隨著位元組完成整合,國內主要網際網路大廠均進入資源收攏階段,產品見真章的時刻已經到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