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節跳動近日通過內部郵件宣佈了一項重大組織調整,將旗下飛書、火山引擎與豆包三大ToB業務進行深度整合。這是自2021年公司實施業務板塊化以來,對ToB業務規模最大的一次重組。
根據調整方案,飛書產品團隊與豆包產品團隊將合併,成立新的豆包產品團隊,由豆包負責人趙祺負責,飛書負責人謝欣向趙祺彙報。在GTM(市場、銷售、客戶服務)體系方面,飛書GTM團隊將與火山引擎團隊整合,成立新的ToB GTM組織——創造力服務平台(Creativity Service Platform),整體負責字節跳動MaaS和SaaS等雲服務的市場、銷售和客戶服務,由火山引擎負責人譚待負責,飛書銷售負責人林嬋、飛書戰略及市場負責人史志雋向譚待彙報。
重組完成後,原有的飛書產品和服務保持不變,但飛書將與豆包在生產力場景進行更深度的產品協作。據悉,由飛書產品團隊深度參與開發的豆包企業版,已經在部分飛書客戶中開啟內測。
飛書誕生於2016年,2019年正式對外發布,謝欣從2016年開始主導其前身研發並長期擔任負責人。火山引擎於2020年6月正式推出,譚待從業務成立初期開始負責。在字節跳動內部業務頻繁調整的背景下,這兩項ToB業務多年來保持相對獨立和穩定。
分析人士認為,AI正在重新劃定飛書與火山引擎的產品邊界,加之字節跳動希望儘快統一內部智慧體產品與商業出口,共同推動了此次整合。在大模型出現以前,飛書與火山引擎的分工相對清晰:飛書負責企業協作、組織管理與應用入口,火山引擎提供雲端計算、資料平台和企業技術服務。兩者面對大量重疊客戶,可以相互匯入銷售線索,但產品之間並不存在必須合併的邏輯。
類似的整合並非沒有先例。早在2020年,阿里巴巴便提出“雲釘一體”,試圖將釘釘的人員、組織和應用入口,與阿里雲的計算及數字化基礎設施結合起來。但由於當時市場的主要敘事仍是產業網際網路和企業上雲用雲,“雲釘一體”後來被部分業內人士視為一次過早的嘗試,雲和協同辦公軟體能夠相互導流,卻尚未形成不可分割的產品關係。
大模型尤其是智慧體的出現,改變了這一前提。當智慧體能力越過生產力臨界點,企業客戶關心的不再只是模型能否生成內容,而是AI能否讀取企業知識、理解組織許可權、呼叫業務工具,並最終完成一項真實工作。企業AI競爭也由模型或辦公軟體的單點競爭,轉向“雲+模型+資料+入口”的全棧競爭,智慧體則逐漸成為連線這些能力的新互動層。
一個能夠在企業中真正工作的智慧體,至少需要模型、算力、資料、工具和入口五層能力。火山引擎擁有豆包模型服務、算力、資料平台和智慧體執行環境;飛書則掌握訊息、文件、會議、知識庫、多維表格、組織關係與許可權體系,可以為企業AI提供場景、使用者和上下文。兩者整合,相當於將智慧體的大腦、基礎設施、工作環境和互動入口放進同一套體系。
更底層也更重要的變數,仍然是豆包大模型。在字節跳動內部,保持豆包大模型的領先,幾乎是所有業務的原點。一位AI行業高管表示:“AI驅動的大廠整合是必然。位元組要做的是AI時代的作業系統,未來位元組所有生態的後台都是‘大豆包’。火山與飛書的ToB整合符合邏輯,但關鍵還是要看豆包的發展。”
豆包自身也在加速向辦公場景延伸,今年先後推出任務模式和專業版,這表明位元組希望豆包升級為通用工作智慧體。謝欣本身強在產品能力,轉向豆包體系之後,能夠將他在飛書積累的生產力產品經驗,移植到一個以Agent為核心的辦公平台。類似的組織劃分在字節跳動內部也比較常見,例如TRAE、釦子等產品的B端企業版,產品歸屬於豆包體系,商業化銷售則在火山引擎。
此後,豆包大模型生態將成為支撐抖音、飛書、辦公、火山引擎、剪映及位元組更多業務的統一智慧底座。位元組試圖爭奪的也不只是大模型市場份額,而是AI時代個人和企業呼叫數字世界的預設入口。
阿里巴巴正在進行相似佈局,由釘釘CEO陳宇森推動的千問辦公,整合了QoderWork、悟空、MuleRun等智慧體產品。從組織看,千問模型、釘釘和MaaS相關業務被納入阿里巴巴ATH體系,由阿里巴巴CEO吳泳銘直接管轄。兩者底層邏輯類似:當AI開始直接完成工作,模型廠商必須同時掌握雲、企業資料、工具和使用者入口,AI作業系統是下一個階段大廠的必爭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