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蘋果正式起訴OpenAI及兩名前員工、指控其竊取商業機密與挖角核心人才的風波中,OpenAI自身也正經歷一場涉及面極廣的內部震盪。僅上週,就有三位高管官宣離職:安全系統負責人Johannes Heidecke、首席未來學家Joshua Achiam,以及被視為公司“二把手”的AGI部署CEO Fidji Simo。
這並非孤立事件。從今年4月至今,OpenAI已有至少11位核心高管及關鍵專案負責人離職,另有2位高管出現職權調整,波及AI應用、企業級市場、AI基礎設施、影片生成、AI硬體、AI for Science、晶片、安全等多個關鍵業務方向。如此密集且跨領域的高層變動,在矽谷科技公司衝刺上市前夕也屬罕見。
這場人事地震的背後,是OpenAI內部已完成的一輪戰略優先順序重排。原本分散在影片生成、AI硬體、AI科研等前沿方向的探索型專案被迅速降級甚至關停,商業化變現與企業級市場則被推至前所未有的核心位置。多位離職高管的去留,恰好勾勒出這條“收縮支線、聚焦主線”的軌跡。
Fidji Simo的暫別是這場變局中最具標誌性的事件。她於2025年加入OpenAI,是推動公司從研究導向轉向產品與收入導向的核心人物。在任內,她主導了多項“節流”舉措,包括關停Sora App、縮減Atlas瀏覽器及智慧硬體專案,這些決定直接關聯到後續多位團隊負責人的離開。例如,負責探索AI互動與硬體的OpenAI Labs負責人Joanne Jang離職,被視為內部“研究探索派”在商業化戰略下被邊緣化的縮影;Sora核心負責人Bill Peebles也在離職信中直言,研究實驗室應保持探索多樣性,而非只聚焦短期最重要的事。Simo因長期患有體位性心動過速綜合徵,近幾周因病缺席會議,其職責暫由總裁Greg Brockman、CFOSarah Friar及首席戰略官Jason Kwon分擔。
在企業級市場這條主線上,人事調整同樣劇烈。長期負責運營與商業化的COO Brad Lightcap已轉崗,主導新設合資公司DeployCo。這家與多傢俬募基金共同成立的公司投後估值達100億美元,核心任務是將OpenAI的企業級產品推廣至這些基金所投企業,利用投資者對軟體與AI預算決策的影響力,快速開啟企業市場。Lightcap此前曾將OpenAI的市場拓展團隊從50人擴充至700餘人,並主導了在巴西、印度、澳洲等地的全球佈局,此次轉崗使其得以從日常運營中抽身,專注企業級擴充套件。與此同時,B2B應用CTO Srinivas Narayanan也於4月宣佈離職,他曾是OpenAI API工程搭建與技術商業化的關鍵人物。
財務高層的微妙變化同樣值得關注。CFO Sarah Friar於2024年6月加入,曾操盤Square與Nextdoor的IPO,被視為OpenAI籌備上市的標誌性人物。然而,據外媒報道,她與CEOSam Altman在公司上市時間表及資本支出上存在分歧。Altman希望在今年第四季度完成上市,Friar則認為相關程式與組織工作尚未就緒,並對Altman提出的未來5年6000億美元支出計劃表示擔憂。部分知情人士透露,Altman已開始將Friar排除在與頂級投資者溝通伺服器開支等關鍵財務對話之外,其角色正被逐步弱化。
從更廣視角看,OpenAI此次密集調整並非孤立的人事新聞,而是AI行業競爭白熱化下的一次戰略急轉彎。當Anthropic在估值與年度經常性收入上實現反超,尤其在to-B程式設計賽道增長迅猛時,OpenAI選擇將資源從多條前沿支線抽回,集中押注商業化與企級市場。這一轉向能否在核心人才大量流失的背景下穩住陣腳,將成為觀察這家AI巨頭下一階段走向的關鍵視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