騰訊的AI佈局正呈現出兩條截然不同但互為支撐的敘事線:一條是面向大眾的C端探索,以微信AI灰測為代表,步伐謹慎;另一條則是面向B端生產力場景的WorkBuddy,在幾乎沒有包袱的情況下開啟了高速增長。

據易觀資料,WorkBuddy目前的跨平台月活躍使用者(MAU)已達2000萬,日活躍使用者(DAU)突破1300萬。對於一個僅有英文名稱、主打辦公與生產力場景的AI工具而言,這一使用者規模相當可觀。該產品早期因“健忘症”嚴重——多輪對話後易丟失關鍵背景資訊——導致體驗支離破碎,不少使用者在初次下載後很快解除安裝。但近期產品團隊基於使用者反饋進行了密集迭代,底層混元模型底座升級後,WorkBuddy在處理長文本和連貫任務方面的能力大幅躍升。有使用者反饋,在提供足夠上下文和個人知識庫的前提下,其寫作輔助體驗已不遜於ChatGPT和Claude。

WorkBuddy的狂奔,折射出國內AI生產力工具賽道的一個核心邏輯:當底層模型的基本能力線逐漸拉齊,本土廠商憑藉對辦公場景的深耕和極快的產品迭代速度,有能力佔領使用者心智。網際網路歷史上,QQ擊敗MSN、淘寶擊退eBay的案例,正在AI時代重演。

不過,WorkBuddy也面臨一個潛在瓶頸——上下文獲取能力。最理想的AI體驗是軟體能自動抓取使用者背景資訊,減少手動輸入,而騰訊手握全中國最豐富的上下文來源:微信。但受限於隱私合規和產品基因,WorkBuddy目前完全無法呼叫微信生態內的資料。相比之下,阿里旗下的釘釘和字節跳動的飛書在B端積累了海量企業工作流和文件庫,這些正是滋養AI體感的養料。釘釘近期已進行組織調整,新任90後負責人陳宇森將悟空、MuleRun及程式碼工具QoderWork等整合至麾下,顯示出對AI生產力賽道的進攻姿態。

在底層模型層面,騰訊AI技術負責人姚順雨正經歷一場高壓考驗。早期混元大模型在各項評測中表現平平,C端應用元寶也未能在市場上激起足夠水花,騰訊一度在第一梯隊角逐中處於被動。姚順雨空降後,面臨多部門各自為戰的研發體系整合難題,內部摩擦與外部期待將他推向輿論風暴眼。此前網上曾出現姚順雨離職的傳聞,雖無實質證據,但仍快速擴散,迫使騰訊官方賬號“騰訊黑板報”出面闢謠。

壓力之下,姚順雨帶隊推出的混元hy3模型成為關鍵反擊。這款總引數300B、啟用引數21B的中型模型,在多項能力指標上優於GLM5.1。騰訊已將元寶的預設模型切換為hy3,決策之堅決,堪比當初接入DeepSeek。這一轉折點意味著,此前被視為騰訊AI唯一短板的技術能力,正在被補上。

兩條敘事線共同指向一個事實:騰訊在AI時代並非只有微信AI這一張牌。WorkBuddy在應用層的快速滲透,與混元hy3在模型層的技術修復,構成了騰訊AI戰略的一體兩面。當C端超級應用還在謹慎灰測時,B端生產力工具和底層模型已悄然開啟局面。